世界遗产与突出的世界性价值
05-09-19
                                   撰文•摄影/吕舟


在缔约国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世界遗产到底应当包括那些内容?那些项目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世界遗产项目是否都要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这些开始成为人们争论的话题。 

     南非德班。 
     7月14日,世界遗产委员会开始审议新申报的遗产项目,一些项目引起了激烈的辩论,有的甚至持续了几个小时。 
     7月15日,中国澳门的项目是第一个被审议的。在经历了前日的艰苦审议后,令人吃惊的是,当负责文化遗产项目审查的咨询机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ICOMOS)向会议介绍了中国澳门项目的情况后,黎巴嫩、葡萄牙、挪威、贝宁等国家的代表纷纷发言支持澳门项目列入遗产名录,会场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在几分钟内澳门项目顺利通过审议。 
     这一场景又一次说明了一个问题:真正拥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项目,是能够被世界人民理解和珍视的。 
     对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项目而言,最基本的要求是要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什么是突出的世界性价值?是否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项目都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这一问题在2004年苏州召开的第2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已经成为热点。一些国家的代表认为:随着越来越多的项目被列为世界遗产,世界遗产的珍稀性正在削弱,突出的世界性价值也在逐渐减弱,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所谓文化的多样性,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削弱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依据。第29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又一次给了我们重新审视世界遗产所应当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机会。 
     对于世界遗产价值的讨论,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到世界政治格局变化的影响。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进程,文化甚至政治的全球化愈加明显,全球治理的意义也愈加凸现。越来越多的国家愿意加入到国际间的交流和治理活动当中。《世界遗产公约》作为一个相对没有政治色彩的国际公约,也就吸引了更多的国家。 
     1994年世界遗产委员会提出了以四C为核心的世界遗产全球战略。这四个C为:Credibility(建立可信的有充分代表性的世界遗产名录)、Conservation(保护世界遗产)、Capacity Building(能力建设)和Communication(沟通与交流)。在这个战略中,最重要的是建立可信的、平衡的、有充分代表性的世界遗产名录。换言之,也就是有人认为,当时的世界遗产名录在可信度、平衡性和代表性方面存在着问题。世界遗产名录的不平衡首先反映为自然和文化遗产的不平衡,以2003年为例:当时有754处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项目,其中文化遗产582项,自然遗产149项,双重遗产23项;而地区的不平衡也十分突出,在754处项目中,383处分布在欧洲和北美地区,147处在亚洲太平洋地区,60处在非洲,57处在阿拉伯国家,107处在拉丁美洲。即便在文化遗产项目中,也存在着类型的不平衡,有些类型的遗产项目较多,而有些类型则没有得到充分体现。也有人认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本身存在着时间和地区的不平衡,因此要建立绝对平衡的名录是不可能的,自然遗产本身含盖的范围远大于文化遗产,而且自然遗产是自然的遗存,随着人类活动的进行,潜在的自然遗产数量只会不断减少,而不可能增加;文化遗产则随着人类的活动将会不断被创造出来。事实也说明了这一问题,从1994年开始执行这一全球战略以来,这10年情况并未出现根本改变。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人们越来越多地提到文化全球化,同时也越来越感觉到它对地方文化和民族文化的威胁,于是对文化多样性的保护也就成为关注对象。这种关注也在世界遗产名录中得到反映。在遗产申报中强调文化多样性,就成为回应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重要手段。 
     针对这一问题,第2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要求组织相关国际咨询机构和专家召开关于突出的世界性价值标准的研讨会。这一研讨会2005年4月在俄罗斯的喀山召开,但它并未对突出的世界性价值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它提出由于公约并未对此做出明确定义,而对世界遗产的评价是基于对相关标准的评价,因此在对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理解上存在不同意见,建议世界遗产委员会从实践的角度确定对这种价值最适当的阐释。于是在第29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当讨论喀山会议的建议时,不同文化对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理解、对文化遗产价值的认识的差异,再次成为争论的核心。在对遗产项目的审议过程中,这一问题则表现得更为突出。 
     这是否意味着世界遗产关于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评价进入了一个被文化多样性所替代的过程当中?ICOMOS世界遗产顾问、前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研究中心建筑遗产部门负责人J.诸葛莱朵指出:突出的世界性价值是《世界遗产公约》对世界遗产确定的基本标准,这一标准是世界遗产的基础,是不可动摇的,它本身也反映了文化的多样性。 
     分歧依然存在,解决这一问题需要更多的研究、讨论、沟通和能力建设。同时,人们也看到了世界在真正面对一个具有突出的世界性价值的遗产项目时高度的统一,就像澳门项目在通过审议时的情景那样。


稿件来源:《中华遗产》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