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拉姆:永远的仙女
05-08-10
                                  撰文•摄影/杨欣

     新疆阿尔金自然保护区的科学家研究发现,人抱过的小藏羚羊,就可能被母亲抛弃,抱过的时间越长,抛弃的可能性就越大,其他的母藏羚羊更不会收养非亲生的小羊。之后,科学家再不敢轻易碰小羊,就连给小羊打耳标的计划也只得放弃。 
     年复一年的夏季,青藏高原成千上万只母羚羊都要经过长途迁徙,前往青藏高原腹地的新疆、西藏、青海的无人地区集中产羔。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只一群的藏羚羊产羔的同时,狼、狐狸、鹰鹫等食肉动物也尾随到此。血腥的厮杀中,部分小羊成为食肉动物的美餐,大自然的食物链在这里得到充分展示。依靠庞大的数量优势,藏羚羊种群才延续至今。 
      藏羚羊产羔期间,由于种群集中,成为偷猎者捕杀的好时机,藏羚羊产羔地周边各保护区的反偷猎队伍同时加紧了巡逻。
      一天,可可西里保护区管理局的巡山队员巡逻到卓乃湖畔,发现一只羊孤独地倒在地上,身上带着血,还站不起来,这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羊。巡逻队员赶紧退到远处观察,过了很久都没看到它的母亲回来。几只乌鸦一直在小羊的头上盘旋。不得已,巡逻队员木玛扎西抱回了这只小羊。
      回到巡逻车上,小羊获得了暂时安全。喂它吃什么呢?所有人都作难了。车上能吃的东西只剩下干硬的馍馍,人咬着都费劲,不要说刚出生的小羊了。饥饿的小羊一个劲地用嘴到处寻找奶头。木玛扎西尝试着把干馍嚼成面糊糊,放在指头上,再放到小羊的嘴边,但小羊怎么也不吃。眼看小羊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木马扎西被逼急了,干脆趴在地上,嘴对嘴地喂给小羊,她还真吃了。
      只要吃东西就有希望活下来。大伙觉得这只小羊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就给她起了一个吉祥的藏族名字——桑吉拉姆,“桑吉”是长寿的意思,“拉姆”是仙女,合起来就是“永远的仙女”。
      靠着干馍糊糊维持,几天之后,桑吉拉姆跟着木玛扎西回到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当时她已是奄奄一息,改喂奶粉后稍微有了点精神,又拉稀不止。后来,可可西里保护区管理局买来了18只母山羊,吃上羊奶后,桑吉拉姆很快恢复了正常,个子一天天长大。
      在藏族牧区,挤奶的工作都是女人承担的,保护站周围没有牧民居住,更没有女眷,木玛扎西和扎多赶鸭子上架,穿上围裙,一个人拉着羊角,一个人蹲在地上捏着奶头摸索着挤奶,每天早晚要挤奶两次。
      谁最先给刚出生的藏羚羊喂食,之后它就跟定了谁。在保护站,木玛扎西走到哪里,桑吉拉姆就跟到哪里,就像一个刚到陌生环境中的孩子,只有跟着母亲才觉得是最安全的。除了木玛扎西能抚摸她以外,桑吉拉姆再不让任何人碰它一下,包括喂奶,也只吃木玛扎西递过来的奶瓶。一次木玛扎西出去了两天,桑吉拉姆饿了一天也不吃其他人递给它的奶瓶,最后是把她抓住,硬把奶嘴塞到她嘴里,才勉强吃了。在保护站的另一只藏原羚正好相反,饿了就到处找人,舔着裤腿要吃的,谁给她奶瓶都抢着吃。
      由于青藏铁路和青藏公路对藏羚羊的正常迁徙带来一些影响,部分母羊来不及赶到繁殖地,在铁路建设工地附近就地产羔。也是出于天性,刚出生的小羊有一定时间的潜伏期,爬在地上一动不动,毛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以这种方式躲避天敌,等候母羊采食回来喂奶。一些不知情的人,把潜伏中的小羊误认为是被遗弃的羊,出于救助野生动物的心态,把这些小羊抱回来交到保护站。但这些被救助的小羊很难存活,即使活下来,也不可能再回到野生的羊群之中。
      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后面的草原上时常有藏羚羊群经过,桑吉拉姆与这些藏羚羊之间相互都很陌生,从不来往。
      桑吉拉姆来到保护站后,木玛扎西在保护站的后面专门搭个帐篷,与桑吉拉姆吃住在一起。木玛扎西说:藏羚羊的蹄子只适应走松软的地面,桑吉拉姆在保护站房间的地板上一不小心就会摔跤。难怪藏羚羊过公路时,走在柏油路面上那样小心翼翼,如采在火炭上一样,一旦跨过公路后,马上就恢复擅长奔跑的本性。虽然青藏铁路为藏羚羊迁徙花巨资修建了通道,但长期在高原空旷的原野上奔走的藏羚羊,视线中永远都是广阔的大地和毫无遮掩的天空,至今还没有人发现藏羚羊穿越过人工的建筑,跨越青藏铁路迁徙的藏羚羊都是翻越路基。但已经建成的路基坡度太陡,路基外侧还有一道水泥板铸成的挡水埝,像一道灰白色的城墙在高原上延伸,给藏羚羊的迁徙造成极大困难。发现这一问题后,青藏铁路的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立刻整改,在藏羚羊迁徙的主要路段拆掉挡水埝,放缓路基的边坡,力求达到藏羚羊迁徙的要求。
      愿改进后的铁路路基能让藏羚羊轻松完成迁徙,  愿迁徙中的藏羚羊们永远都像仙女一样,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可可西里自由自在地来来往往。



稿件来源:《中华遗产》杂志